乔雪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比划着口型:“姐,我睡不着。”
乔雨没搭理她。
乔雪不死心,又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。
乔雨凑近了些,用极低的声音说道:
“闭眼,睡觉。”
乔雪委屈地瘪了瘪嘴。
她哪里闭得上?一闭眼,脑子里全冒出“娄晓娥”这三个字。
再一闭眼,就是林明远领着个穿皮鞋、烫着卷发、一身贵气的城里媳妇回村的画面。
到那时候她该站在哪?难道真要像个外人一样,站在院门口,低眉顺眼地喊人家一声“嫂子”?
一想到那声“嫂子”,乔雪就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,眼泪又差点滚下来。
她宁可天天在地里挑大粪、背一整夜的算术题,也绝不甘心喊出那两个字!
相比乔雪的焦躁,乔雨显得异常沉静。
她静静地望着那道薄薄的布帘子。
帘子那头,就是林明远沉稳的呼吸声。
明明只隔着半尺不到的距离,可乔雨心里比谁都清楚,两人之间横着的,已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那是城里与乡下的差距,是商品粮与红薯干的鸿沟,更是那个叫娄晓娥的女人占尽的先机。
乔雨在被窝里缓缓攥紧了拳头,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:
不能慌,更不能再像今晚这样由着性子犯浑。
林明远吃软不吃硬,但他最看重的,是规矩和分寸。
你越让他省心,他越舍不得扔下你;
你越是有出息能成事,他才越愿意把资源往你身上倾斜。
乔雨眼底闪过一抹近乎偏执的狠劲。
她一定要考出去!拿到城市户口,吃上供应粮,堂堂正正地走进四九城!
到那时候,她乔雨再站在林明远面前,就绝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他身后哭着要糖吃、任人摆布的乡下丫头!
她在心底死死咬着那个名字,默念到:
林明远,你是我的,你这辈子就别想把我甩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