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雅丽瘫在椅子上,半晌没憋出一句话。
娄振华也没催她。
因为这种事情,搁谁听了都得缓半天。
谭雅丽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,脑子乱成了一锅粥。
一会儿是娄晓娥嫁去倒坐房,一会儿是娄振华一个人离京,一会儿又是祖传的老宅子得亲手送人……她越想越难受。
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没享过福。
而是享过福之后,又眼睁睁看着所有东西都要一点点舍出去。
又过了许久,谭雅丽才突然哑着嗓子问道:
“你一个人去那边?”
娄振华撩起眼皮扫了她一眼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,能当多少事儿?身上能带多少钱?”
谭雅丽一怔。
刚才光顾着担惊受怕,她还真没往这上头想。
娄振华要真一个人走,身上能带多少?东西带多了惹眼,带少了不顶事。
更别提到了外头,人生地不熟,一切都要重新打点。
住处要钱,拜码头要钱,打通关系要钱,做买卖更要钱。
哪样离得开真金白银?
没有本钱,娄半城到了港岛,也不过就是个年纪大些、见识多些的老头儿。
那边不缺聪明人,缺的是本钱,是门路,是可靠的人手。
谭雅丽咂摸出味儿了,试探着问道:
“你是想带人一起走?”
娄振华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带,是拉。”
“我一个人过去,就算脑子再清楚,也没法把盘子撑起来。”
“在四九城,我的名字是靶子,到了外头,我的名字就是招牌。”
“可招牌要有人捧着,没人捧,再响也会倒。”
谭雅丽心口一阵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