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远吸了两口烟,把烟灰弹在地上,站起身来。
“孙支书,今天这顿饭,情分我记下了。”
孙福来连忙摆手,脸上堆着笑。
“林同志您太见外了,粗茶淡饭,只要您不嫌弃我们乡下地方脏就行。”
林明远笑着摇摇头,语气里透着股子漫不经心。
“饭吃得挺好,修机器这事也算落听了。”
“不过嘛......我今天从城里出来,还没看见实实在在的进项。”
“这一天跑下来,总不能空着手回厂里交差。”
“下午我还得骑着车去周边几个转转,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门路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念叨。
但在孙福来耳朵里,这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啊!
他‘嗖’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,一把拉住他。
“哎,等等!”
“林同志,您这急个什么劲儿啊?”
“你大热天的跑这么远,我们大队能让你空着手走?”
林明远没接腔,只是笑了笑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你在这坐坐,咱们聊会儿!”
说完,孙福来冲自家婆娘飞快地使了个眼色。
他婆娘一句话没多问,低头就出了门。
那脚步走得很快,院门一响,人已经拐到外头土路上去了。
林明远心里有数。
他不主动张嘴要东西,他只说自己不好空手回厂。
这话听在不同人耳朵里,意思就不一样。
听在外人耳朵里,是采购员发牢骚,听在孙福来耳朵里,那就是机会递到嘴边了。
孙福来当然不会让这机会溜走。
“林同志,您坐稳了听我说。”
“咱们大队穷是穷,可真说一点东西没有,那也不至于。”
“鸡蛋鸭蛋,家家户户多少能攒几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