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赵看着林明远笔记本上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数据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。
服!
如果换成自己坐在那张绘图桌前,光一个丝杠螺母的三针法测量,他就得摸索一上午。
量针怎么放,测力怎么控制,公式怎么套,哪个数代哪个字母,光翻手册查表就够他喝一壶的。
更别说用百分表加三角函数反推燕尾槽角度这种操作了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小赵在技术科也干了好几年了,但今天看林明远干活,他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差距。
是那种你自己觉得已经够努力了,结果抬头一看,人家站在山顶上朝你招手的那种。
林明远把最后一个尺寸标注写上去,铅笔搁下。
尾座套筒的零件图,完成了。
他拿起图纸对着灯光看了看,一个标注一个标注地核对。
外径的几个截面尺寸,内孔的配合公差,键槽的宽度和深度,表面粗糙度符号,几何公差的形位标注。
确认无误后,他在图纸右下角的标题栏里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。
“第一张图,出了。”
小赵凑过去仔细看了一遍。
三视图的投影关系严丝合缝,尺寸标注规范整齐,基准面选得合理,公差等级标得明白,越看越觉得挑不出毛病。
小赵由衷地赞了一句。
“漂亮。”
这个“漂亮”不是客套话。
搞技术的人夸一张图“漂亮”,跟老百姓说一个姑娘“漂亮”不是一回事。
图纸的漂亮在于严谨,在于逻辑自洽,在于每一根线条都有它该在的位置,多一根不行,少一根也不行。
林明远这张图,就是多一根没有,少一根也没有。
“这要是拿去给总工看,老头非得乐得嘴都合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