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母亲哭着追问，望着她满脸泪痕，王静浑身发抖，顺着土墙滑坐在泥地上。
“静静，你跟我说实话！胳膊上这些伤，是不是陈老九打的？”王静娘蹲在她跟前，声音发颤。
王静埋着头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冒出来：“娘……那双倍彩礼根本不是正经娶媳妇，陈家哥几个凑了钱，说好一块儿娶我一个。”
王静娘身子晃了一下：“啥？世上还有这么缺德的事？他们平日里就这么欺负你？”
“稍微不如他们心意，抬手就打。这回放我回娘家之前，陈老九特意吓唬我，半句实话都不许跟家里讲。”王静不停抽噎。
“他还说了啥吓唬你？”
“说我要是敢往外瞎说，以后休想踏出陈家大门，还要带人来咱们家闹事，叫咱们一家子在村里抬不起头。我怕连累你们，只能装作日子过得挺好，哄你们安心。”
这番话一字不落飘进屋里，王静爸快步走出来，脸色先白后红，胸口不住起伏。他弯腰拎起脚边的长凳，往地上重重一放，咚的一声扬起一片尘土。
“畜生！一群狼心狗肺的畜生！”
他眼里发红，提着凳子就要往院外走。
“拿彩礼哄骗我们，活生生把闺女推进火坑，打人不说，还成天吓唬人！我现在就去陈家，找这帮混账讨个说法！”
“你先站住，别脑子一热就冲过去。”王静娘起身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别拉我！”王静爸挣了一下。
“你就这么贸然上门，把人惹毛了咋办？静静还在他们手里，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咱闺女。”
王静爸停下动作，大口喘气，抓着凳子的手绷得很紧，看向村口的方向。
王静娘走回女儿身边，蹲下来把王静搂住，眼泪不断往下掉：“都怪我们，没能早点瞧出不对劲，让你一个人受这么多委屈。”
王静靠在她肩头小声哭着：“我知道这事早晚瞒不住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”
院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母女俩的哭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。三个人心里都清楚，话既然摊开了，两家这事再也没法糊弄过去，麻烦很快就要来了。
王静爸放下手里的凳子，使劲搓了一把脸。
“先别急着硬碰硬，我去找村长，当着大伙的面，必须跟陈家掰扯清楚。”
王静娘抹了把脸上的泪水：“早些年也听旁人说过邻村有这种事，大伙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当初陈老九上门提亲，半句话都没跟我们提过这茬。”
听见这话，王静把头埋得更低，脸蛋臊得发烫，根本抬不起头。
王静爸瞥了眼女儿，心里火气又往上翻。
“旁人怎么样咱们管不着，咱们不能白白吃这个哑巴亏。那个陈老九看着人模人样，都四十二岁的人了，静静才十八，还念过书。当初他揣着双倍彩礼上门，说得天花乱坠，说咱闺女值得这个价钱，跟我们绕来绕去咬文嚼字，分明是挖好了坑等着咱们跳。这事，绝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