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。”晚霖淡淡开口,仿佛事不关己。
“你过去的那场意外,”沉璧缓了片刻,继续说道,“是玉徵亲手设计的。”
“!”
梁昭抿着唇瞪大眼睛。
她一直以为,是他们小时候的玩闹没有分寸,才让小师妹用余生都背负着这个残疾。
晚霖秀眉微颦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沉璧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玉徵动了手脚,让你看似不慎从高空坠落,致使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。他以为,只要你残疾了,就不会被这场婚约的余波伤到。他以为,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徒弟。”
晚霖坐在轮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脸上依然毫无波澜,但那双盛满锐利的双眼,此刻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般冻住了。
“他,以为?”她重复了这三个字,声音很轻。
沉璧面色也有些凝重。
他知道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,但他也没有资格,剥夺晚霖了解真相的权力。
“目前就这些,有情况我再联系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晚霖伸手,从水中捞出来一枚鲛鳞,攥在掌心。
水滴顺着她指缝滴落,在木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沉璧的影像逐渐淡去,水面中只剩下晚霖自己的倒影。
一个坐着的、永远站不起来的人。
梁昭半蹲在旁边,握住那人带着湿意的手。
她想安慰晚霖,话到嘴边如鲠在喉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玉徴那个小老头,脾气又臭又硬,对谁都横眉冷对,唯独对晚霖从不舍得说重话。梁昭曾经还悄悄同沈墨痕说,为什么他们的掌门师父,就不如小师妹的丹修师父护短,每次都只有他俩挨训受罚。
她曾以为那是师慈徒孝,一度羡慕极了。
却没想到这半生轮椅,只为换得嫡传弟子相伴身侧。
玉徴当真自私!
梁昭抚着她的手背,低声问道:“晚霖,你恨他吗?”
轮椅上的人没有说话,她打开轮椅扶手的夹层,把鲛鳞放进木匣,纤细的手指沿着匣子外面的纹路缓慢移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