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痕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不变,安静地陪伴梁昭。大概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想到,今晚会聊到这一步。
哭了好一会儿,哭到梁昭觉得眼皮微微发重。
她抬手推开他的胸膛,止不住地抽泣:“你走吧,你走吧好不好……”不要看到这样不体面的我,不要再让我反复留恋。
没有说出的话梗在喉咙,她只能不停地念着“你走”,手上的力道也愈发使劲。
沈墨痕任由梁昭推开自己,良久,缓缓地站起身来。
高大的身躯在月色下把女子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,看着他的影子全然拥抱着她。
沈墨痕的五指缓缓在玄色衣袍下收拢又握紧。
片刻后他开口,声音沉沉:“好,我走。”
风吹酒散,桂花酿的味道在挽留夏天的尾巴,于是人便沉溺在风里,愈发迷醉。
沈墨痕自嘲地发出一记气声,缓缓背过身去。
没有了男人的怀抱,梁昭周身空气变得寒凉,她看着沈墨痕颓唐的背影,鬼使神差般开口:“等下……你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?”
是别扭的挽留么。
她自己也没想明白。
沈墨痕步伐一顿,转过半张脸。
月色照在他坚挺的鼻梁上,在侧脸和下颌线打上锋利的阴影。好像方才柔声道歉的不是他,而此刻阴鸷冷面的才是真正的他。
“如果我不可以,那别人都不可以。”
梁昭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男人摇了摇头没再说话,继续往长廊走去。
“沈墨痕你说清楚,什么别人?可以什么?“
他稍稍仰了头,胸膛起伏,似乎做了绵长的深呼吸。然后下定了决心一般,他转身快步向梁昭走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梁昭毫不示弱地回看。
她虽不明白他又在计较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这种时候,人的气焰不能被比下去。
两个人久久地对视,男人的半张脸被掩在阴影之下,可是另外半张脸竟不是狠厉,而是带着叫人心疼的破碎。
沈墨痕单手撑着桌子的边缘,手指扣在木头上,指节泛白:“老板娘的……侄子。”
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