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了药材,清洗陶锅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回答。
梁昭看着他微微躬身的背影,不再继续追问。
其实,也大抵明白。他们的关系彼此都觉得有些微妙,况且那次在青丘,最后闹得并不愉快。只是他们早已不是还在师父羽翼庇护下的小孩子了,于情她不愿接受,但于礼她终归不会拂了沈掌门的面子。
“无音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,说玉衡的人已经上路。”沈墨痕手上擦拭锅子的动作不停,语气平静,“我给云栖的交待很仓促,但足以他应付一段时间。事发突然,我生怕晚到一步就……”
就……?
就再也见不到她;还是就会在天枢见到她;或是,就会把他潜心布局的棋盘捣毁?
未竟的话语隐没在夜色里,没人继续这个话题。
半晌,梁昭缓缓开口,带着一丝逃避:“云栖呢,云栖怎么样,你留他一个人在天枢要不要紧?”
脑海里闪过那个热情又冲动的小弟子,张口闭口就是掌门大人和前辈恩人,上次相见,似乎也是在青丘大婚那天了。
“无碍。”
“没啦?”
惜字如金到底是什么毛病。
沈墨痕瞥她一眼,又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:“云栖的剑术从来都不是问题,这几年他成长得很快,足以独当一面。这次把他留在天枢,我很放心。”
梁昭皱了皱鼻子,想到那个少年歪歪扭扭地使出她的飞花三式,刚想开口说“就这啊”。
“哐!!”
厨房连着后院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白色物体“咻”得蹿出。
都没来及看清是何物,就见那白影蜷成一团缩在沈墨痕的脚边。
梁昭眯着眼,定睛看去……
“掌门大人!哇呜呜呜掌门大人!!”
好家伙,竟然是云栖。
梁昭揉了揉太阳穴,这位道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啊。
那厢穿着蓝白弟子服的云栖,正抱着沈墨痕的大腿嗷嗷乱喊:“掌门大人我可想死你了啊啊,你没有不要我啊啊!还以为你满心只有前辈恩人,原来你也挂念我的呜呜呜!”
梁昭眼皮跳了一记,琢磨着这种团圆景象她要不要回避。
不过,另一位当事人似乎并不沉浸。
沈墨痕不动声色抽走了被云栖压住的衣服下摆,又挪了挪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