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向前走了两步,又骤然停住。
她忽然意识到,此刻想和沈墨痕单独回天枢的自己,与半个时辰前站在槐树下的男人没有区别。
沈墨痕走到梁昭的身侧,自然地牵住她手,五指挤入她握着的拳头,紧紧相贴。
无音一蹦一跳地跟在他们的后面,还偷偷冲着廊下的众人挤眉弄眼。
“那么,”云栖第一个开口,声音清亮,“请掌门大人允弟子云栖同行,解救那些被玉衡所控制的同门!”
苏玉卿的扇子在月色泛着泠泠的冷光:“还能怎么办?总不能看着玉衡祸害完整个天枢。我可是天枢的女婿……”
“丹修那边,我自有办法联络。”晚霖利落地打断苏玉卿,语气轻描淡写,“还有沉璧可以在北峰接应我们。”
魏泽上身用力,稍稍离了廊柱站直身子:“还有我。沈掌门、梁姑娘,魏泽这条命都是二位捡回来的,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”
廊下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月亮从云层钻出,平等落在所有人脸上。
他们都是同样坚定的眼神,是随时都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。
梁昭看着众人,眼眶莫名有些发烫。视线有些模糊,在眼泪掉下来之前,她咧嘴笑了一声,又赶紧收住。
她深深呼吸,复抬头望向众人:“宁安堂何德何能,得友如此。”
这些人在她和沈墨痕的身边,不论来路不问归途,只是站在这里,说要与他们同生共死。
沈墨痕紧了紧握住她的手:“三日之后,出发。”他声音不高,足以稳稳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众人各自散去,为那场迟早要来的归程准备。
三天过得很快,快到眨眼一瞬间。
临走之前,梁昭重新为宁安堂落了锁。
这是她第三次为这个医馆锁门。
第一次是与晚霖商量好,要重回天枢找沈墨痕;第二次是为了找回惊鸿,带着众人前往出发长风林。
如今第三次,是为了守护师父留下的天枢,为了拯救他们自己的天枢,诛杀贼人玉衡!
他们出发前拟定了路线,所有人都轻装上阵。
所以也都留下不少东西就放在宁安堂里。
没有人提太多的以后和将来,仿佛他们都一定会再回来的那样,又仿佛是否能够回来,也并没有那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