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痕低下头,看着失了光泽的半块玉佩就这么随意被弃在地上。原来配饰好看是因为在她身上,原来她直到刚才都还在给他机会。
地上还散落着梁昭亲手扔下的头饰和衣物,她也不要了。
她这次是真的……什么都不要了。
沈墨痕单膝跪下,捡起玉佩,指腹描摹着已无棱角的边缘,忽然五指收拢攥在掌心。
攥得太紧了,紧到整个人都缩在月色阴影里发抖。
然后他把玉佩收进怀里,贴在心口。
权冠天下的天枢掌门,在梁昭看不见的地方极尽失态。
风很大,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。
思念横穿整个青丘,鬼魅般呜咽着,像最后的哽咽。
七日后,祭山大典。
天气阴雨连绵,脚下道路泥泞。
若要说夜观天象,这半个月都是如此的春雨不歇。青丘是抓住了唯一的那个艳阳高照日,抓紧给少主办成了亲事。
有人说是重视,也有人说是心急。
不过少主确实也对新娶的女子极其上心。
凌霄自己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,让夫人坐着轿子跟在队伍中间中段;不至于陪他走艰难的开路段,也不会被落在最后无人照应。
乘轿的窗帘被掀开的时候,每每都能看到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容。
随行的仆从们都暗叹,少主好眼光少主好福气!
只是这位少主夫人,不知是第一次参加祭山大典感到新鲜,还是这轿子坐得多有倦乏,总是隔三岔五地要往往外头瞧,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山雾缭绕,雨势逼人。
前路漫漫而不得见。
大抵是所有的福气和好运都在结亲那日被预支了个精光。
“啊——”
忽然,前方传来女眷的尖叫声,整个绵延的队伍都骚动了起来。
山体滑坡,碎石和泥流横冲直撞。
梁昭所在的队伍中段,大多都是青丘的妇孺。虽然不是所有家眷都有轿子可坐,但前后不沾的中间,已经是最安稳的位置了。
女人和孩子的惊呼声最易扰人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