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痕修长的指节在空中一滞,绕过了婚书拾起规训令。草草翻了几页,眉头微蹙,似是有些不悦。
玉衡却是不依不饶:“如何?里面不过是一些最基础的要求,想来以掌门口谕,要让那女子依训而立,也是不难推进的。”
沈墨痕又往后看了数页,无非是些措辞强硬甚至略显刁难的要求。监视新娘行动、学习狐族礼仪、独门……闺中秘术?
无名怒火从他心中升腾而起,长老的此番试探属实冒昧!
玉衡瞧着他脸色并不好看,倒也毫不退让,言语间带着几分嘲笑和刻薄: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掌门莫要优柔寡断、包庇旧情。若联姻有何闪失,怕是会大失弟子民心,令我派威望扫地啊。”
得寸进尺。
沈墨痕的神情冷如寒冰,手中无意识地紧握着一方坚硬的青玉镇纸,并未接话。
他此时断然不会顺着玉衡的想法走,只是贸然驳回只怕会失了对梁昭的看护权。只得按下不表,另作处理。
然而玉衡见他没有反应,反倒越说越起劲:“掌门莫要对此女再存怜惜,徒惹外界非议。此等弃徒,能嫁入狐族已是高攀,她若能伺候好狐族少主,也算不枉我们一片苦心。”
“够了!”
随沈墨痕沉声打断的,还有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。
只见他腕间浮起冰蓝色的火焰,体内灵力因怒极而瞬间紊乱,那方坚硬无比的青玉镇纸竟被他生生捏碎。
碎裂的玉石边缘锋利如刀,深深嵌入他的掌心。
鲜血顿时涌出,顺着掌心的走势滴落在摊开的规训令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红。
“此事本座……自有分寸。”
玉衡上下抚摸着白须,视线带过沈墨痕未曾触碰的婚帖,落到他此刻仍在渗血的手心。
“偌大一个清淼殿,竟然没有侍奉左右的弟子。我差人去请玉尘来,给掌门处理下伤口。”
“不必。”
“莫要客套,你这里也没个当值的弟子,还是找玉尘来吧。”
沈墨痕看着手上的血,脑中闪过那人质问时破碎的眼神。
——“我到底算是,你的谁啊……”
心口泛起浅浅的酸楚。
但更重要的是,他不知道此刻除了梁昭,还能信任哪位医者。
他抬手制止了玉衡:“不必,本座自有安排。”
随即取过桌上符纸,用左手画出浅蓝色的符咒:“带梁昭过来,立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