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视角的主人直直地栽倒在地上,身体剧烈颤抖,眼睛沉重地眨了两下缓缓闭上,片刻后又努力地再次睁开。
在视角的主人纵向颠倒的视野里,梁昭看到年轻的自己咬着牙伸手过来,边推开边念叨着什么。她慌乱地爬起来,深深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,果断地、决绝地转身离开。
这副眼睛好像实在太过疲惫,只勉强留了一半视野,但也足以看到金光色的七杀罩从天而降,还有玉衡跟着追出去的背影……
画面至此熄灭。
梁昭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她嘴唇微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这是七年前的她,和七年前的沈墨痕视角。
她一直以为,当年的事是意外。玉衡把她骗到回春堂,设局给她体内种下业火寒毒,她以为沈墨痕只是恰好在场,被迫替她挡了一劫。
她以为师弟是被自己牵连的,所以她要回来赎罪,所以她要欠他的还清。
可是她刚刚看到那些……那些所有,都是真真切切的,沈墨痕本人的视角啊。
决绝的她,狠心的她,不顾一切推开了师弟的她。
梁昭慢慢蹲了下去,原本只过膝的水面一下子上升到腰腹。
她死死地捂住嘴,怕自己发出声音。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落下,等她感觉到手背湿凉,泪水已然顺着指缝钻入,落得满脸都是了。
她抬手去擦,可是越擦越多。
七年前,在回春堂根本就没有意外,只有他的自愿。
所以当年沈墨痕看到的是什么?
他看到的是自己以命相护师姐,在她清醒过来的瞬间,就不犹豫地抛弃了他,哪怕他当时正饱受折磨。
而这一走,就是七年。
她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,她松开捂住口鼻的手,用力地呼吸。
可是这些年里,就在她被晚霖和苏玉卿支撑着,得以在青柳镇苟活的这些年里,她一直以为自己亏欠他的只是误染寒毒的过错。
所以她回来后,一门心思地只想医治好他,也能坦然接受他疏离的态度。
——“所以治好你,我就走!”
爆发争吵的那晚,她毫不犹豫地冲着沈墨痕喊出这句话,因为她就是这样想的。
她理所当然地认为,都是还得清的。
梁昭从未想到这一切的一切,竟全是沈墨痕的心甘情愿!
那么……她所相欠的,又何止是业火寒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