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髓深处的无尽贪恋,和不断敲打的残存理智,像一张拉满的弯弓,逼得人没有退路。
梁昭猛地地推开圈住自己的臂弯。
那人没有设防,被她轻易推开。
她掌心撑着地面踉跄站起,包扎过的伤口被碾了一下,疼痛从掌心蔓延,纱布又洇出一抹血色。
坐在地上的青年,怀中突然空落,他沉默地站起,望着方才还在自己心口处昏迷的人。
梁昭攥紧渗血的手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刚来天枢的时候,有一次师父教他们凫水。
沈墨痕学得很快,顷刻便游得好远。梁昭在浅水扑腾了半天,也没敢离开师父身边。
她还记得师父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后背:“没事的阿昭,不熟悉水性的话,以后就不要靠近湍流。水会假装温柔,把你哄进去,然后卷走你的一切。”
年幼的她扒拉着师父的手臂,听得似懂非懂。
可现在她懂了,她的湍流,从来都只是沈墨痕。
明哲保身,是活着的第一步。
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“你的手。”沈墨痕开口,语气沉沉。
梁昭把渗血的左手藏进袖子里:“不碍事。”
沉默的穿堂风,从这一层的结界处,掠向再顶一层的入口地。
“梁昭。”他又叫她。
她闭了闭眼,说话时声音很轻,仿佛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。
她说:“你别这样……”
可晚霖还是清楚地听到了。
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,看到把手处被盘得光亮的纹路。
有些事她干预不了,有些心结她无从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