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痕的手腕一如既往地凉,脉搏却比往常快了一些。她没抬头看他,他也沉默着,任由她的手指轻微按压着。
沈墨痕直直盯着她仍显红肿的双眼,心底腾起一些细密的挣扎。
他大抵是知道她为什么眼睛红,可他也无法开口去问。如若他是一厢情愿、自作多情,那也显得太过可笑了。
人是要在何等的不自信下,才会用一个无辜的女子去刺激另一个极其在意的女子。
他承认他嫉妒得发狂。
那日恰逢在高处,垂眼便看到了她和青丘的人贴在一起。
明明是前一晚狼狈败在他惊鸿剑下的狐狸,凭什么满身污血还能靠近他的梁昭?她分明是最爱干净的,她分明是不喜欢血腥气味的。
他看着那人歪头靠近,看着那人轻摸她的发顶,只觉得胸口像绷着一个快到临界点的气球。
能炸得他魂飞魄散。
所以才有了与无音的刻意亲近,所以才有了那些单方面的逢场作戏。
他也要她心间堵得发慌,要她醋得惶惶不可终日。
可梁昭不知道。
她皱着眉、撅着嘴当她的本分医仙。
又摸到了意料之中的脉象,这人怎么长期不眠、气血浮越。
昨天不睡觉,天天不睡觉,简直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梁昭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蹿上来,却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撇了嘴,声音带着些许刻意的轻慢:“掌门夜夜不眠,案牍劳形,教是神仙来了也调理不好。”
“昨夜,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并未在案前。”
梁昭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没想到他会解释,但她理应,不去在意那些解释。
于是她抿唇,佯装敷衍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对坐着。
想赶他走,又贪恋他身上的梅香,比庭院中那棵奄奄一息的,要更有生机。
上次在青阳殿这般僵持不下的时候,还是千层酥破的局。
“云栖他,”嘴比脑子快,“后来还好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