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跳擂动,猛地转身,衣袖擦过丹炉外角的铜兽首,被那凸起的獠牙死死勾住。
重心瞬间偏移,她整个人往后仰去,视线里屋顶的横梁飞快地旋转。
剑鞘撞击门框的闷响,惊飞屋檐上打盹的麻雀。翅膀扑棱的声音扫落半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门槛上。
玄衣青年已经疾步到了跟前。
一只手穿过她腰侧,稳稳托住她后腰;另一只手按住她本能挥出去的手臂。
她左手紧紧攀着他的右肩,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能闻到他衣领间那缕若有若无的清雅梅香,近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,只隔了几层衣料。
掌门披风仍留存子夜的凉意,他修长的脖颈前的系带触目惊心。
然后她想起了那个笑声。
九曲桥上张扬的、肆意的女弟子的笑声。
梁昭心口闷闷的。她立马站直了身子,从他怀里退出来,敷衍地朝他颔首算是道谢。
她看着两人鞋尖相对的模样,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入他的耳朵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是医仙昨夜忘记来了。”
她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沈墨痕越过她走到窗棂前,他单手解开披风系带,黑色的锦缎从肩头滑落,搭在臂弯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,那个倒置的药匣,是昨日她匆匆抱着离开的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披风挂在椅背上,将惊鸿剑横放在桌案一侧,然后坐下来。
一套动作不急不缓,就仿佛此刻是在自己寝殿里一样自然。
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,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。
梁昭慢吞吞挪着步子靠近。
只觉得披风脱了也好,说不出的碍眼。
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两指要去搭脉,纱布上那一抹猩红堪堪落入两人眼中。
目光灼人。
梁昭迅速换了左手搭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