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甩到身前的披发抚回身后,衣袖无意间拨弄着额前的发丝。再要整理碎发,却感到有丝丝缕缕缠在唇间。
由内而外的兵荒马乱,难以自持的失控的感觉。
沈墨痕突兀地开口,甬道里只有他带着略带沙哑的声音:“看路,快到了。”
沉默却比任何交互都更令人窒息,一路无话。
直至月光洒在发髻间,宛若那年的碎玉簪子。
梁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,发出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走在她侧后方沈墨痕,半个身子仍在房檐的阴影之下。在听到这声叹息时,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。
月亮照着他左侧脸庞,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掌门似乎久违地,面露几分柔和。
梁昭抬头望去,并不陌生的楼宇。更是证实了先前的推测没错,果真是被困在回春堂里。
而当她微微侧头时,却感知到什么一闪而过的视线。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墨痕,青年的眼神也随之而来。
梁昭感觉有些许的恍惚。
心底又泛起酸酸的涟漪,轻轻地晃着。
“麻烦了。”她抬起眼眸,“……为什么要带我出来?”
刚开口便不受控制,鬼使神差地问出心中顾虑,他明明好似十二分的避嫌。
沈墨痕挑眉:“原本也没打算让你进去。”
倒也没错。
若不是那位叛徒道友,她也不至于在回春堂的黑屋受这一遭。
“为什么跟长老们对着干?”于是又紧跟着开口,问出了第二句话。
话音落地,梁昭有些后悔。
她其实想问自己今晚住哪里,并不想从一个囚房到另一个囚房。无奈嘴快,抛出去的问题没有着落,就这般轻巧地碎在软草中。
明明想着不招惹是非,此番只为全心全意给他治疗寒毒,还是没忍住过问其他事情。
梁昭揉捻着腰间的发尾,心道也罢。
来都来了,说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