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沈玥宁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"方才下朝后,皇上留我说话,又提了冲喜的事。"
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,在他对面坐下:"皇上的意思是……"
"他没有明说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"顾远州的声音不高不低,"他说这件事拖得越久,对齐国公府越不利,他希望我能主动迈出这一步,而不是等肃亲王把刀架到脖子上再被迫做选择。"沈玥宁没有说话。
顾远州看着她平静的面容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:"我推了两次,可这一次,怕是推不了了,皇上说他会再等一阵子,但不会等太久。"
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低下头,看着碗中浮沉的茶叶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"他还会等多久?"
"没说。但以我对他的了解,不会超过一个月。"
沈玥宁没有立刻接话。
顾远州看着她,没有再多留,站起身走到东厢门口时停了一下,推开门,走进去。
他在榻边站定,低头看着顾温羡苍白瘦削的侧脸,沉默了很久,然后转身,走出了东厢。
沈玥宁还坐在廊下,日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青禾从灶房出来,看见她还坐在那里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:“世子妃,您要不要进屋歇一歇?”
沈玥宁抬起头,日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眼。她沉默了片刻,忽然站起身:“青禾,替我备车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青禾愣了一下:“世子妃,您要去哪儿?”
“去武安侯府。”
青禾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,转身快步去安排了。
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时,沈玥宁靠在车壁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去,日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,在她裙摆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。
她知道这条路走得不算明智,可她实在不知道还能问谁了。
马车在武安侯府侧门停下时,沈玥宁没有让人通报,只让门房递了一句话进去:“就说齐国公府世子妃求见。”
门房认出她,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进去通报了。
不多时,一个面熟的丫鬟从角门跑出来,朝她行了一礼:“世子妃,夫人请您进去。”
沈玥宁跟着丫鬟穿过熟悉的花园,绕过那道她曾走过无数次的抄手游廊,在正院门口停下。
程夫人坐在厅中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玥宁脸上,停了一瞬,然后放下茶盏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沈玥宁在她对面坐下,丫鬟端了茶上来,退到门外。
厅中安静了片刻,程夫人先开了口:“你今日来,是有事找我?”
沈玥宁沉默了一会儿,才抬起头,对上程夫人的目光:“夫人,我想跟您说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