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站起身,行了一礼,转身走出了御书房。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了。
赵恒独自坐在御书房里,目光落在那盅莲子羹上升起的袅袅热气上,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然后停住。
他在御案前坐了很久,久到高德全进来问第三遍是否传晚膳,他才摆了摆手。
“明日一早,传顾远州进宫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,天色刚蒙蒙亮,顾远州便入了宫。
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,没有穿朝服,步履沉稳,面容沉肃。
高德全在宫门口等着,见他来了,微微躬身,引着他穿过一道道尚未完全苏醒的宫门,往御书房的方向走。
御书房里已经备好了茶。
赵恒没有坐在御案后面,而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,手里端着一盏茶,却没有喝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指了指旁边的绣墩:"坐吧,不必多礼。"
顾远州谢过,坐下。
高德全倒了茶,便退到门外,轻轻带上了门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,赵恒没有绕弯子,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夜未睡好的微哑:"齐国公,朕今日叫你来,是想跟你说一件事。"
顾远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放下茶盏,正襟危坐:"陛下请说。"
赵恒将皇后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说了,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顾远州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,但端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几分。
他没有急着回答,低头喝了一口茶,将茶盏放回桌上,才开口,声音平稳:"陛下的意思是……"
"朕还没拿定主意。"赵恒靠在椅背里,目光落在他脸上,"朕想听听你的想法。温羡是你的儿子,齐国公府是你当家,这件事该不该做,该怎么做,你比朕清楚。"
顾远州沉默了片刻。他抬起头,对上赵恒的目光,声音不高不低:"陛下,臣斗胆说一句。皇后的侄女,臣没有见过,不知品性如何。”
“但齐国公府如今的情形,陛下也知道,这个时候再添一位新人进来,究竟是冲喜,还是添乱,臣不敢妄断。"
赵恒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"更何况,"顾远州的声音低了几分,却更加清晰,"世子妃嫁进齐国公府以来,虽有过波折,但她对温羡的心意,臣看在眼里。”
“她怀着身孕,每日亲自照料温羡的起居服药,从未懈怠过一日。若此时将一位新妇迎进门,臣怕……寒了她的心。"
赵恒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靠在椅背里,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上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"你说得对。朕也知道这对沈氏不公平。可齐国公府如今是风口浪尖,肃亲王步步紧逼,朕需要一个能让朝中那些人闭嘴的法子。皇后的提议,虽然听起来荒唐,却未必不能堵住一些人的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