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州站起身,拱手道:"陛下,若只是为了堵住朝中人的嘴,臣以为,不必用冲喜这样的法子。世子妃腹中的孩子是长公主的血脉,只要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,龙禁卫的归属便不再有争议。臣恳请陛下再给齐国公府一些时间,等孩子生下来,一切自有分晓。"
赵恒看着他花白的头顶和微微佝偻的肩背,沉默了很久。"朕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。这件事朕再想想。"
顾远州没有再多说,行了一礼,转身退出御书房。
走出宫门时,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,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站在宫门口,闭了闭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午后,周管家亲自来东跨院禀报的,没有避讳旁人,他站在廊下,声音不高不低,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沈玥宁正坐在廊下的摇椅里,听完周管家的话,面色也没有变:"我知道了。"
周管家看了她一眼,犹豫了一下,又道:"世子妃,国公爷让老奴转告您,这件事他已经在皇上面前推拒了,但皇上那边还没有完全松口。”
“让您心里有个数,不必过于忧心。"
沈玥宁点了点头:"多谢周管家,也请转告国公爷,我知道了。"
周管家应了一声,转身退出了东跨院。
青禾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围裙的边角,面色不太好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见沈玥宁平静的面容,又把话咽了回去,转身进了灶房。
沈玥宁站起身,推开东厢的门走了进去。
顾温羡依然安静地躺在榻上,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,将他微凉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,低头看着他的脸。
"你听见了吗?"她的声音很轻,"有人想嫁给你。皇后娘娘的侄女,十六岁,知书达理,说能替她姑母分忧。”
“国公爷替你推了,说这时候添新人进来,是添乱。可他推了一次,皇上没松口。如果皇上真的下了旨,我该怎么办?"
她低着头,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指节间那道细长的旧疤,过了好一会儿,才松开手,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,替他掖好被角。
她站起身,走出东厢,在廊下站定。
这一夜,沈玥宁没有合眼。
窗外的月光从满盈渐渐偏斜,照在窗纸上,又慢慢淡下去,天边泛起蟹壳青的时候,她仍保持着靠着床头的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