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唇,没有哭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带上门,走回石桌旁坐下。
她端起孟嬷嬷倒的茶喝了一大口,放下碗时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:“堂兄怎么瘦成这样了……”
“他会好起来的。”沈玥宁的声音不高不低,将最后一包药材收好,“苏姑娘送了药方来,说连用十日就能见效。”
午后日光渐渐西移,顾云昭帮着孟嬷嬷把煎好的药端进东厢。
她站在榻边,看着沈玥宁将药汁一口一口地喂进顾温羡嘴里,又用帕子轻轻擦去他嘴角淌下来的药渍。
她看了一会儿,悄悄退了出去,在廊下坐了片刻,便提着空食盒告辞了。
沈玥宁送她到院门口,顾云昭走出几步又回头:“沈姐姐,我明日还来。”
沈玥宁点了点头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才转身回了院子。
东厢的烛火又亮了起来。
沈玥宁在榻边坐下,将顾温羡的手握在掌心里,感受着那微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渗过来,闭上眼睛,没有再说话。
消息传到齐国公府时,是周管家亲自送进来的。
彼时顾远州正坐在长公主旧院的廊下,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。
昨夜一场春雨打落了几片兰草叶子,他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,放在廊柱旁的青砖上晾着,动作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周管家快步走进来时,肩上沾着未干的晨露。
他在廊下站定,声音比平日快了半拍:“国公爷,城南传来的消息,世子接回来了。”
顾远州手里那片兰草叶子停住了。
“乔世子亲自带人从城南那片山谷里接回来的,有一位姓苏的姑娘救了他,养了一个多月的伤。世子妃跟着去接的人,已经安顿在她城南的小院里了。世子……还昏迷着,伤得不轻。”
顾远州站在廊下,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,在他花白的头顶上铺开一层浅淡的金色。
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:“伤得怎么样?”
“头部受了撞击,颅内有淤血,人还没醒。”
顾远州的目光从周管家脸上移开,“备车,去城南。”
周管家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