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您一夜没睡?”
沈玥宁回过神,抬头看了看渐渐泛白的天色: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她接过粥碗,低头喝了两口,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。
谢谦来得比平日里早,他先替顾温羡诊了脉,又仔细检查了他胸口的纱布和左臂的夹板,然后走出东厢,在廊下站定。
“外伤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好,接骨的位置很准,伤口也在慢慢长合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但颅内的淤血还在,脉象虽然比前几日稳了一些,但仍是沉滞之象。他会不会醒,什么时候醒,我无法保证。”
沈玥宁站在廊下,晨光从东边漫过来,落在她侧脸上。
她的面色平静,目光落在东厢半掩的门上,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我知道了。”
谢谦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石桌上:“这是安神的丸药,如果他夜里烦躁不安,可以化在水里喂他服下。”
他又取出一包药材,“这是调理气血的方子,煎水给他喝,每日一剂,连服七日。”
沈玥宁接过药包和瓷瓶:“多谢。”
谢谦点了点头,拎着药箱走了。
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云昭让我告诉你,她午后再来看你,让你别一个人扛着。”
沈玥宁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只瓷瓶,又抬头望了一眼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。
她走回东厢,在榻边坐下。
赵平从外面回来时,手里多了一只竹篮,篮子里放着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,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他走到廊下,将竹篮放在石桌上:“姑娘,今早有人放在院门口的,说是那位苏姑娘托人送来的。信是给您的。”
沈玥宁放下手中的粥碗,拿起那封信拆开。
“他颅内的淤血需配合药浴散瘀,药方附后,连用十日,若十日内有苏醒迹象,则后续可改用内服方剂。若十日仍无动静,则需重新施针。另附安胎方子三副,性温不燥,放心服用。若有反复,让人来谷中寻我。——苏清辞。”
沈玥宁将信纸折好,收进袖中,又拿起竹篮里的药材一一看了看。
药包捆扎得整整齐齐,每一包上都贴着细纸条,标注了药名和用量。
……
顾云昭午时一过就到了。她提着两只食盒,脚步比上回轻了许多,到了院门口还先探头张望了一下,确认院子里没有别人在忙,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
“沈姐姐。”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目光往东厢半掩的门那边飘了一下,声音放轻了几分,“我听说……堂兄被接回来了?”
沈玥宁正在廊下整理苏清辞送来的那几包药材,闻言抬起头:“嗯,在东厢里。”
顾云昭站在原地,手指绞着衣角,犹豫了片刻,还是轻轻走过去,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。
她站在门口,看见顾温羡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,瘦得几乎变了形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比刚接回来时深了一些,但仍没有要醒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