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应了一声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便告辞了。赵平送他出去,回来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,走到沈玥宁身旁,压低声音:“姑娘,那人有些不对劲。”
沈玥宁正在翻看竹篮里的山笋,闻言没有抬头: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他手上的茧。”赵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,是常年握刀留下的,在虎口和指腹的位置,薄而硬,跟庄稼人那种粗厚的老茧不一样。”
沈玥宁的手指在笋干上停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,拍了拍指尖上沾着的细碎笋屑,声音平稳:“人已经走了,篮子留下,明日你找人去青石镇给王婶道声谢,顺便问问她有没有这么个远房侄子。”
赵平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沈玥宁重新在躺椅上坐下,端起那碗牛乳慢慢喝完,然后拿起医书翻开。
孟嬷嬷从灶房出来,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只竹篮,没有多问,只是将干菜和山笋收进了灶房角落的架子上。
夜里,沈玥宁躺在床榻上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模糊的银白。
她没有立刻睡着,掌心覆在小腹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。
顾远州在朝会上提了那个孩子的存在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即便顾温羡回不来,龙禁卫也不会落入外人手中。
肃亲王等了这么久,不会甘心看着那条路被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堵死。
所以他一定会动手。
她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翌日清晨,沈玥宁刚用过早饭,赵平便从外面回来了。
他面色如常,走到廊下时压低声音:“姑娘,我去找过王婶了。她说她确实有个远房侄子,但不叫昨日那个名字,而且那个侄子常年不在家,今年还没回来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赵平看了她一眼:“姑娘,要不要加派人手?”
“不用。”沈玥宁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加派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。他既然敢来第一次,就一定会来第二次。我们等着就是。”
那日午后,乔景行来了。
他在沈玥宁对面坐下,接过孟嬷嬷递来的热茶灌了几口,然后放下碗,声音带着几分赶路后的沙哑:“找到新的线索了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云望清沿着那条溪流追了七八里地,在一处被山洪冲出来的浅滩边发现了几根削断的树枝,断面很新,不像是自然断裂,是用刀砍的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一截细长的木枝,放在桌上,“切口整齐,不是猎户常用的手法。”
沈玥宁拿起那截木枝翻看了一遍,又放回桌上:“他还在往更深处走?”
“他应该是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的,方向是往南,渐渐偏离了之前的山道范围。”乔景行顿了顿,“云望清已经带着人沿着那个方向追过去了,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