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。溪水不深,刚好没过脚踝,但溪面很宽,对岸是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。
她在溪边停下,蹲下身,火把凑近水面,仔细查看每一块石头、每一处水湾。
没有血迹。溪水清澈见底,连一丝红色都看不见。
沈玥宁的心沉了下去,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赵平的声音又从崖顶传来,这回带着几分焦急和恳求。“姑娘!求您了,先上来吧!您这样找下去,会把自己累垮的!”
沈玥宁站起身,举着火把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灌木丛。
黑暗中,那些灌木像一只只蹲伏的野兽,沉默地注视着她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。走到崖壁下,将绳索重新系在腰间,赵平在上面拉,她在下面蹬着石壁,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
指甲断了,掌心磨破了,血迹沾在石壁上,和顾温羡留下的那些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她不在乎。
赵平将她拉上崖顶时,她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衣裳被汗水浸透了,头发散乱,面色白得像纸。赵平蹲在她面前,递了水囊过来。
她接过去,喝了几口,水顺着嘴角淌下来,混着汗水一起滴在衣襟上。
“赵平,你在这里守着,等天亮了继续找。我下去的时候看见血迹往西延伸了至少一里地,到了溪边才断的,他可能过了溪,也可能……”
“姑娘,属下明白。”赵平点了点头,“您先回去歇着,这里交给属下。”
沈玥宁摇了摇头,撑着地面站起身,腿有些发软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“我不回去,我就在镇上等着。有什么消息,立刻告诉我。”
赵平应了一声,沈玥宁转身走向马匹。缰绳还系在路边的树上,枣红马安静地站在那里,看见她过来,打了个响鼻。
她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往青石镇的方向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道被黑暗吞没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赵平手里那支火把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。
她收回目光,扬鞭催马,消失在黑暗中。
回到青石镇时,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。
刘婶一夜没睡,坐在灶房里守着药炉,听见马蹄声从巷口传来,连忙跑出去开门。
沈玥宁牵着马走进来,面色白得像纸,眼下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,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她却浑然不觉。
刘婶看见她这副模样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“姑娘,您这是何苦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