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着铜镜重新梳了头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将床上那床被褥也换了。
窗外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刘婶又来敲门。“姑娘,陆公子在巷口站了一下午了,怎么劝都不肯走。”
沈玥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她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。
巷口,陆安之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衣襟上沾着尘土,面色苍白,眼下青黑,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他看见她出来,眼睛亮了一下,抬脚想走过来,又停住了,站在原地看着她。
沈玥宁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“担心你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“顾温羡他……有没有为难你?”
沈玥宁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有。”
陆安之看着她,目光从她微肿的嘴唇移到她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上,别过脸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沈玥宁察觉到他的目光,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。
“陆安之,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想保护你,想照顾你,想让你过得好。可你不需要我,你从来就不需要我。在侯府的时候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。”
沈玥宁看着他那张强撑着的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对不起。”
陆安之摇了摇头。“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,你没有做错什么,是我自己放不下。”
他站直了身体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。“天色不早了,你回去吧,外头冷,别冻着。”
沈玥宁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“玥宁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如果他再这样对你,你告诉我。”
沈玥宁没有说话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。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她遍体生寒。她加快脚步,推门进了院子。
隔壁巷子的院子里,顾温羡坐在廊下,手里捏着一壶酒,壶已经空了,歪倒在一旁。
苍鸢从院门外进来,看见他这副模样,沉默了片刻,走过去蹲下身将空酒壶捡起来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