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王的手指微微一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乔语涴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回答,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“您不是来接我的,您是来看我最后一眼的。”
“语涴——”
“您不用解释,我都明白。”乔语涴抬起头,目光落在宁王脸上,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,“我杀了姐姐,您恨我,可您又舍不得杀我。您把我嫁到江南去,是想保住我的命,可我不领情,跑到这里来闹,把您最后的苦心也糟蹋了。”
宁王的眼眶红了。
“父王,我不怪您。”乔语涴的声音很轻,“真的,我不怪您。您养了我二十年,把我当亲生女儿疼了二十年,是我自己不知好歹,是我自己走错了路。”
宁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乔语涴看着他流泪的样子,伸出被绳子勒得血肉模糊的手,颤巍巍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。
“父王,您别哭了。您哭起来不好看。”
宁王握住她的手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他的掌心。
“语涴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再跟顾温羡谈谈,他提出的条件我都答应,只要他肯放你——”
“没用的。”乔语涴摇了摇头,“父王,您不了解顾温羡,他决定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,您去找他谈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”
她收回手,重新靠回木柱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您回去吧。别再来找我了,就当……就当没有养过我这个女儿。”
宁王站在原地,看着乔语涴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站了很久,久到乔语涴以为他不会再走了,他才终于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磨坊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语涴,不管怎样,你永远是我的女儿。”
乔语涴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。
宁王走出磨坊时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刘管家迎上来,扶住他的胳膊,“王爷,您没事吧?”
宁王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,径直上了马车。
马车沿着官道往京城的方向驶去,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车轮碾压路面的辘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