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玥宁的声音依旧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知道。”宁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知道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,可她毕竟在我身边养了二十年,我……我做不到看着她去死。”
沈玥宁看着他,笑了。
“王爷,您做不到看着她去死,那您做得到看着我去死吗?”
宁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您是父亲,我身上流着您的血,您欠我二十年,欠我姐姐一条命。您不还,我不怪您,因为您不知道。”
“可您现在知道了。您知道了,却来让我帮杀我姐姐的凶手求情。”
“王爷,您告诉我,凭什么?”
宁王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沈玥宁站起身,走到药圃边,蹲下身,拔了一棵杂草,攥在手里。
“您走吧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乔语涴的事,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”
宁王坐在石凳上,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发抖的肩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,伸出手,想拍拍她的肩,手悬在半空中,却始终没有落下去。
他收回手,转身往院门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玥宁,对不起。”
沈玥宁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宁王走出院门,沿着巷子往镇口走去。
刘管家在巷口等着,看见他出来,连忙迎上来。
宁王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,径直往客栈走去。
沈玥宁坐在灶房里,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苦涩的药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隔壁的张婶从墙头探过头来,看见灶房里亮着灯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玥宁啊,这么晚了还不睡?药明天再熬也行啊!”
沈玥宁回过神,抬头笑了笑:“张婶,这就睡了,您先歇着吧。”
张婶嘀咕了两句,缩回头去。
沈玥宁将药汁倒进碗里,端着碗走到院子里,在石凳上坐下。
药很苦,她皱了皱眉,从碟子里摸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。
她想起方才宁王坐在那张石凳上的样子。
她的生父,坐在她面前,吞吞吐吐了半天,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让她替乔语涴求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