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从隔壁墙头探出头来,看见院子里坐着个陌生男人,好奇地张望了两眼,被刘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宁王终于放下了那只已经被他摩挲得温热的粗陶碗,抬起头,看着沈玥宁。
“玥宁,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沈玥宁端起自己的茶碗,低头抿了一口,“王爷请说。”
宁王又卡住了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上过战场,见过生死,在朝堂上跟人斗智斗勇,从来没觉得开口说话是这么难的一件事。
他想说语涴的事,想说她被关在磨坊里,想说她身体很差,想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。
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他没有资格说这些话。
沈玥宁放下茶碗,看着他。
“王爷,您要是没什么事,我还要去熬药。”
宁王的手指猛地收紧,攥着膝盖上的衣料,指节泛白。
“语涴。”他终于把这两个字挤了出来,“语涴在你们手里。”
沈玥宁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。
“是。”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玥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人被顾温羡带走了,我没有过问。”
宁王点了点头,又沉默了。
沈玥宁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王爷,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您这样吞吞吐吐的,我看着都替您难受。”
宁王的脸色微微涨红,终于咬了咬牙,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玥宁,你能不能……帮语涴说句话?她还年轻,她只是一时糊涂,她……”
“她杀了我的姐姐。”沈玥宁打断他,声音不高不低,“王爷,她杀了我姐姐。”
宁王的话戛然而止。
“您让我帮她说话?帮她求情?凭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