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沉的时候,她开始说胡话,青禾守在旁边,听得眼眶发红,偷偷抹眼泪。
顾温羡一言不发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换她额头上的帕子,一次又一次地查看她的伤口。
天亮的时候,夜枭终于回来了。
“主上,沈公子找到了。他在城外的白云观,说是采药途中路过,借住一晚。属下已经将消息带到,他应该……”夜枭顿了顿,语气有些微妙,“应该会来。”
顾温羡看了他一眼,“应该?”
夜枭轻咳一声,“沈公子说……说主上您欠他的那条命,这次就算还了。”
顾温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淡。
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。
“我若不挑时候,你怕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。”
门帘掀开,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
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,生得温润如玉,眉目清隽,穿一件月白色的道袍,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,手里提着一只药箱,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。
顾温羡站起身,“你倒是来得快。”
“我能不快吗?”沈谦放下药箱,走到床边,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沈玥宁,眉头微微挑起,“欠我一条命的人催得跟催命似的,我敢不来?”
他说着,伸手搭上沈玥宁的脉搏,闭目凝神了片刻,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最后查看她肩头的伤口。
沈谦看完,脸色沉了下来,转头看向顾温羡。
“伤了几日了?”
“四日。”
“路上颠簸?”
“嗯。”
“伤口裂开过几次?”
“至少两次。”
沈谦深吸一口气,“顾温羡,你可真行。这么重的伤,你不好好让她养着,带着她千里迢迢赶路,你是怕她死得不够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