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燕绥找到能出气的,立马沉下脸,张口便要训斥。
张少微当然要护着自己人,喜儿可是她仅有的嫡系。
她拿公筷夹了一筷笋尖放他碗里,息事宁人:“好了好了,快吃饭吧,食不言寝不语呢。”
陆燕绥又被她拿话堵住,而且一时找不到能驳她的,脸色更不好看:“你说什么?”
张少微转头斥责喜儿:“外头玩去!别在这儿碍你三爷的眼。”
喜儿也知道自己管不住嘴闯了祸,听她解围,赶在三爷发话前,忙不迭跑了出去。
陆燕绥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。
这要不是她自己买的丫头,早让他叫管事撵走了。
张少微觑他脸色,怕他下不来台,事后要找机会给喜儿苦头吃,想了想,还是给他递台阶。
“孩子还小呢,”她软下声音说,“跟她生什么气。你方才说什么来着,别随便打人是吧?我答应你了。”
这话一出,陆燕绥面色稍霁,喊了外头侍立的石堰进来:“先前织造局送来的那批东西里,是不是有一只西洋怀表?找出来拿给奶奶玩。”
石堰惊讶了一瞬,那西洋怀表,可是那批东西里最贵重的了。
他赶忙应下。
“你真有啊?”张少微也没想到,自己随口一提,竟然马上就能拿到。这跟叮当猫有什么区别。
陆燕绥的神情有些微妙,没说话。
张少微莫名其妙地感觉,他好像被自己刚刚那句随口说的话取悦到了。
她也就顺嘴哄他开心,开心了就把喜儿冒犯他的事给忘掉了。
“咱们三爷可真厉害。这么年轻,官做得这么大,连织造局都要巴结你。”
陆燕绥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你这拍马屁的工夫,搁官场上就是最寒酸的那个。”
“我又不当官,”张少微说着,想想又有点好奇,“织造局送你东西,你全都收啊?不怕被弹劾吗?”
她也是挺矛盾的。
一方面,她希望陆燕绥的官途别这么亨通,权势别这么大,免得她每次逃跑,他都能腾出无穷的人力物力来捉她。
另一方面,她又不希望陆燕绥倒台。他要是倒台了,那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,犯官家眷,更没法逃,到时候不仅要伺候男人,还要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。她找谁说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