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出了病房,在护士站找到了主治医生。
王医生把她带到办公室,关上门,摘下眼镜擦了擦,动作缓慢,苏晚宁的心就在那个擦眼镜的动作里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苏女士,你父亲的情况,上次我们也谈过。”王医生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,“坦白讲,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要快。现在能做的,就是让老人走得舒服一些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她问出口的时候,其实已经懂了。但人就是这样,懂了还要再确认一遍,好像再问一次答案就会不同。
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四个字。
苏晚宁站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王医生还在说什么——什么止痛方案,什么临终关怀,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门口的。手搭在门把上,听到里面母亲和弟弟在说话,大意是催她快点把陆衍那边的钱落实了。
她站了几秒钟,推门进去。
苏晚明一眼就看出不对:“姐?医生怎么说?”
苏晚宁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事”,但她做不出来。泪水涌上来的速度太快,她偏过头,用力咬住嘴唇,还是没忍住。
“姐,你别这样啊……”苏晚明走过来,手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,“爸一定会好的,别哭了。”
这安慰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“对了姐,你看这投资的事……要不你先跟姐夫打个招呼?二十万就够了,那个项目回报率——”
苏晚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他。
弟弟还在说,嘴巴一张一合,计算器在脑子里噼里啪啦拨弄。
“行。”她哑着嗓子说,“我回头问。”
苏晚明脸上露出笑来,那笑维持了半秒又收回去,装出一副忧虑的模样,拍她肩:“你也别太累了。”
苏晚宁没应声,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,想打个电话。
打给谁?打给陆衍。
说什么?说她爸快死了,说她需要他。
她把手机掏出来,屏幕亮的一瞬间,微信有好几条消息提示。她没点开——是热搜推送。
一条短视频自动播放了几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