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共同好友不少,大学时代留下的。沈佳发了一张图——宴会的自拍,礼服裙露出好看的肩颈线条,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忙碌。”
右下角有人点了赞。
贺砚舟。
林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拉了被子蒙住头。
她没哭。只是躺了很久,久到以为自己会失眠一整夜。但身体太累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沌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她回到了大学。图书馆门口的银杏树黄了一地,她抱着书往外走。远看见贺砚舟站在树下,旁边站着沈佳。
那时候他们三个都认识。沈佳和贺砚舟是一个系的,她低一届,不同专业。沈佳成绩好、家世好、长得好,是所有人口中“跟贺砚舟最般配的人”。可后来沈佳出国了,贺砚舟的母亲看中了温顺听话的林晚——准确说,看中了一个好拿捏的儿媳妇。
般配不般配的,从来轮不到她选。
病房走廊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发腻,苏晚宁还没走到门口,弟弟苏晚明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姐,你可算来了。”
苏晚明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,是——
“爸这边住院费又催了,你带钱了吗?”
苏晚宁脚步顿了一下,没接话,侧身推开病房的门。
病床上的父亲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氧气面罩下的呼吸浅而急促。她走过去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手指碰到父亲的胳膊,凉的。
母亲周桂兰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,抬眼看了她一下,开口问的也不是父亲的病情。
“陆衍呢?怎么没跟你一块来?”
“他……公司有事,走不开。”
周桂兰嘴唇抿了一下,没再追问,但那个表情苏晚宁太熟悉了。不满意,但忍着。
苏晚明从后面跟进来,关上门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姐,上次我跟你说那个投资的事儿,你跟姐夫提了没有?”
“晚明,等会再说。”
“可那个项目下周就截止——”
“我说等会。”
苏晚宁语气重了,苏晚明讪讪地收了嘴,但那双眼睛还是往她身上瞟,像盯着一台到期该吐钱的取款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