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楚走得比你妈早,大概早了三四个月。走之前他跟你妈说了一些话——具体什么话我不知道。但你妈后来跟我们科的老张提过一嘴,说"老楚的儿子人不错,以后帮忙照看一下"。"
"帮忙照看一下?"
"你妈当时的意思应该是——她自己撑不了太久了,怕你一个人没依靠。老楚的意思也差不多,怕楚域珩一个人撑家业太辛苦,想找个靠谱的人在身边。两个快死的人互相托孤,就这么回事。"
宋姐啃掉最后一口肉,把竹签丢进盆里。
"但这只是个口头约定,不是什么正式的遗嘱或者协议。你妈走了之后,楚家那边怎么操作的,我就不清楚了。"
"所以楚域珩来找我,不完全是因为——"
"不完全是因为喜欢你?"宋姐替她把话说完了,"小顾,这事你得问他本人。我能给你的信息到这儿了。"
顾绫舒把茄子放回盘子里,没吃。
"但有一件事我得说。"宋姐拧开啤酒盖,灌了一口,"就算楚域珩最初找你有别的原因,这三年里他对你怎么样,你自己最清楚。感情这东西出发点是什么不重要,过程才重要。"
"过程?过程就是我在三号桌,他妹妹在主桌。"
"所以你在生气。"
"我不是在生气。"顾绫舒伸手拿了瓶宋姐带来的矿泉水,"我是在确认一件事——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子看过。如果有,那一切都还能谈;如果没有,我去德国就不只是进修了。"
宋姐没接话,拿着酒瓶转了两圈。
"小顾。"
"嗯。"
"你骨子里是个死理性的人,什么事都讲逻辑、讲证据。这在手术室里是优点,但在婚姻里不是。你不能拿同一套方法来解剖感情——解剖完了,那东西也死了。"
顾绫舒没说话。
路灯下蚊子在飞,烧烤摊的老板在旁边收另一桌的盘子,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。
"走了。"顾绫舒站起来。
"你要去找楚域珩?"
"不。先回家。"
家里没人。
楚域珩不在,鞋柜旁边没有他的皮鞋。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,旁边是今天的报纸——翻到了财经版,某个段落用笔画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