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绫舒打开电脑,找到那篇论文的原始数据文件夹。所有病例的CT片、术后X光、功能评分表、统计分析的原始代码,分门别类存着。她花了一个小时整理成压缩包,发到了学会秘书处的邮箱。
然后她给温时谦打了电话。
“学长,有人举报我论文数据造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才。中华医学会骨科分会打来的电话。匿名举报。”
“哪篇论文?”
“桡骨远端那篇,两年前发的。”
“那篇我看过,数据没问题。你的样本量、统计方法、随访时间都是规范的。谁举报的?”
“匿名。”
温时谦没说话。顾绫舒也没说话。两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。
最后是温时谦先开口:“你觉得是他?”
“我不确定。但时间点太巧了。”
“调档案卡不住你,就换一条路——从学术声誉上动手。”温时谦的声音里有了火气,“这招够阴的。”
“也可能不是他。也可能是同行竞争,或者别的什么原因。”
“顾绫舒,你自己信吗?”
她不信。但没有证据的事,她不想下定论。
“学长,海德堡那边你先别说。等学会核实完了再——”
“来不及。”温时谦打断她,“你七月五号的航班,学会说核实要一到三个月。万一拖到你走了还没结果,这个"嫌疑"就会一直挂着。你到了德国,Müller教授迟早会知道。与其让他从别的渠道听说,不如你自己先讲清楚。”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来跟Müller教授说。我把你的原始数据同步发给他,让他自己判断。德国人最认数据,只要数据没问题,他不会在意一封匿名举报信。”
“好。麻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