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落座席位上好一会,他的心头才涌出一阵炽热滚烫,难掩激动。
熬了半年伏案跑腿的琐碎差事,终于不必再屈居末流。
稍作平复后,他冷静了下来,激动之余,心中升起几分赧然。
寻常令史少说也要苦熬三年,方能轮到升迁考核的机会,并且十有八九最后仍是原地踏步,难进一步。
而他能在短短半年便得此机缘,原因自然都心知肚明。
“还是老爷子好啊。”江七心中感慨,由衷地庆幸当初的决定。
尽管后续还需要考课、核准等诸多流程,八字还没一撇的事,可还是令江七小小的激动了一整天。
九品升八品,看似都是令史之称差不多,按实际情况却差上不少。
严谨来讲,他现在属九品书令史,平日职责抄录文书、整理卷宗,顺便跑跑腿传递下文书,跟打杂的其实差不多。
八品尚书令史就不同了,免去了苦力跑腿与枯燥的抄录不说,还多出了重要一项。
那便是诸曹议事之时,尚书令史可以列席其中。
尽管不能参与最后的决策,但作为八品尚书令史,他已经有了资格,可以在议事时陈述自己看法,给尚书郎提供参考意见。
而他眼下的困境,恰恰就是缺少这么一个平台,来结识如祖逖刘琨这类的有识之士。
总之,用江七能想到的话就是他——转正了。
怀揣着半分激动,在一天的枯燥结束后,江七打道回府。
刘令仪在外忙着书坊的事,并不在府内,江七回到自己房中,推开门的一刻,赫然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放在地上,他上前打开,动作骤然一顿。
满箱的金色差点晃瞎了眼。
整整一箱子的黄金!
是真金!
成色堪比御金的黄金,堆满木箱,不规则的金块,金饼,金条占木箱黄金半数,零碎的金叶子塞满了缝隙,剩下最多的,便是各类精致的女子首饰。
这些平日里佩戴在士族闺阁女子身上的彰显身份的金器,此刻在木箱中,大半都挤压变形。
看着眼前满箱黄金,江七深呼一口气,起身走至案前,在层层堆叠的书卷底部抽出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