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得很慢,走了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喘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……
清晨。
邵燕儿是被一阵鸡叫吵醒的。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脚踩到了地上的什么东西。
低头一看,是一张折好的纸。
她弯腰捡起来,打开。
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,是她爹的字。
字写得难看。
“燕儿。”
“爹走了。”
“你在路家过得好,爹放心。”
“爹的身子自己知道,治不好了。留在这里,只会拖累路家,也让你跟着难过。”
“爹做了一辈子没出息的事,就生了你这一件好事。”
“路家对咱有大恩。路公子是好孩子,以后你便跟在他身边,当个侍女也好、丫鬟也罢,若是能当个妾侍,有人护着,爹在底下也安心。”
“别找爹。找不到的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邵燕儿拿着那张纸,愣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她光着脚跑出了屋。
“爹!”
客房的门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。
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邵华用过的那个旧茶杯洗得干干净净,扣在桌上。
邵燕儿攥着那张纸冲到院门口,拉开门往巷子里跑。
巷子空空的。
她又往街口跑了几步,回头看,再转身,站在原地。
“爹……”
她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