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一半,像是意识到什么,话锋一转:“这样吧,那个地方不好找,我在高速口等你,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陆景铭要的就是他这句话:“孟哥,谢了。”
“自家兄弟,客气啥。”
挂了电话,陆景铭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。
三哥开得很稳,大G在高速上像一头沉默的野兽。
“小陆,你休息一会儿,这么好的车,我一口气能开到巴蜀。”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兴奋。
陆景铭把座椅放倒,闭上眼假寐。
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根本睡不着。
一会儿是知秋小时候的模样,追在他屁股后面喊“爸爸”。
一会儿是知秋离家出走那天的背影,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。
一会儿是周静宜的声音,颤抖着说“知秋和他几个同伴被KTV扣下了”。
一会儿又是白副会长那双阴鸷的眼睛,一转眼,变成了东汉陈仓城外,那些流民希冀的眼神。
迷迷糊糊中,他好像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见陆知秋站在一片黑暗里,浑身是血,拼命冲他喊救命。
他想跑过去,可脚下像灌了铅,怎么也跑不动。
“知秋!不要怕!爸爸来救你了!”
他拼命喊,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儿子喊救命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“知秋——!”
陆景铭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。
三哥吓了一跳,扭头看他:
“怎么,做噩梦了?”
陆景铭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三哥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:
“还有四十分钟车程,你可以再眯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