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,您别生气,祺儿他还小,不懂事……”她只能小声地替儿子辩解。
“小?他都快要及冠了!还小?”苏正廉气得一拍桌子,“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早就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。
想起了那个虽然被和尚批命为“灾星”,却依旧冰雪聪明、在药理上有着惊人天赋的大女儿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还在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
这个念头只在苏正廉的脑海里闪了一下,就被他迅速掐灭了。
不可能的。
那个女儿,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。他不弄死她,她就会弄死他。
这是命。
“都给我滚出去!”苏正廉挥了挥手,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柳如烟如蒙大赦,拉着一脸不服气的苏文祺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苏文柔,狼狈地退出了书房。
空荡荡的书房里,又只剩下苏正廉一个人。
他看着窗外,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。
他记得,很多年前,那个他不愿意想起的女儿,最喜欢爬到这棵树上,摘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叶子和果子,然后跑到他的书房,奶声奶气地跟他讲那些他听不懂的药理。
那时候,他还不是丞相。
那时候,他的妻子,也还会在他批阅公文的时候,为他送上一碗亲手做的莲子羹。
是什么时候,一切都变了呢?
是从那个和尚踏入苏府大门的那一天起?还是从他亲手端起那碗毒药,递给自己的亲生女儿的那一刻起?
苏正廉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现在拥有了一切,权势,地位,荣耀。
但他也失去了一切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,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味道,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