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族里死了多少人了。"苏温栀问。
少年没有回答。
"我进来之前在外头看过,"她继续道,"毒素扩散的范围,往外推,发病大概是七天前。七天,以这个毒的烈度,死了不下二十人。"
少年的喉结抖动了一下。
"再过七天,"苏温栀说,"又是一批。"
少年盯着她,盯了很久,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,"跟我来。"
祭台在营地最深处,用几块大石头垒起来,上头铺着兽骨和羽毛,旁边燃着一堆暗火,熏着什么草药,气味辛烈,是压制腐败气味的,但压不住,只是混在一起,更难闻了。
长老躺在祭台旁边的草席上。
一位老者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皮肉松弛,眼窝深陷,手背上爆出的血管又粗又青,手臂裸露的地方,有几处溃口,用草药糊着,渗出黄褐色的汁液。
苏温栀在他旁边蹲下来,伸手搭上脉门。
脉象又乱又细,时断时续。
她在把情况过了一遍,抬起头看向往长老身旁。
那里堆着一摞东西,是用过的草药残渣,叠得乱七八糟,旁边还有几只陶碗,碗底有药渍,味道各异。
苏温栀把那些残渣一把一把地拿起来,凑近了辨。
南疆的清热草,凉血藤,断肠花的根。
几种在北朝罕见的药草,在这里比比皆是。
她把那些残渣放回去,手在膝上蹭了蹭,没有说话。
这些药,是对的。
但只是方向是,但剂量不够,搭配也不对,治标治不了本,只能拖,拖不了多久。
她在心里默默把方子重新推演了一遍。
尸疮毒要先断扩散,再清血里的余毒,最后才是修复溃口,三步缺一不可。那个老者只做到了第一步,而且做得不全。
能做到这一步,是用尽了老者的心神。
苏温栀把目光落在陶碗里干涸的药渍上,停了片刻,重新抬起头。
"这些药,"她开口问道:"是你们自己配的,还是有人教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