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世景便守在一旁,安安静静替她削去果皮。
阳光落在两人的衣襟上,岁月在这一刻静止。
真像寻常夫妻过的平淡日子。
有那么几个瞬间,白锦书恍惚觉得,日子本来就是该这样。
也差点觉得,不做女将军,只当他的裴夫人也没什么不好。
又过数月,白锦书诊出身孕。
裴世景摸着她尚未隆起的小腹,欣喜若狂。
可天不遂人愿,宫中的太监捧着圣旨踏进了院子。
他尖声朗读圣旨:“赤狄王庭倾巢而出,集结十万铁骑,直扑雁门,北疆危殆,朔荒君着即日启程,不得有误!”
这是赤狄最后的反扑。
胜则北境永固,败则山河不保。
裴世景跪着求她不要去。
白锦书含泪摇头:“此战若胜,北境可保六十年太平。”
“那我们的孩儿怎么办?”
“孩子……日后会有的,但百姓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临行前夜,两人对坐无言,烛泪堆叠。
他握住她的手:“这次回来,我们再不分开。”
她回握,泪染衣襟。
“这次回来,我们定要长长久久。”
军医端来一碗浓黑的药汁。
裴景书偏过头去,不忍再看,白锦书看着碗中模糊的倒影,一饮而尽。
孩子,一定还会有的。
孩子,真的还会有吗?
翌日,裴世景返朝,负责督运此战的粮草辎重。
城外,白锦书玄甲在身,跨马出城,不曾回头。
前线战况惨烈,五十万大军如乌云压顶。
朝廷承诺的援军却迟迟未到。
十天,半个月,一个月,两万守军打到最后只剩三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