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鼓什么腮帮子,再鼓也不报销。”秦枭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。
“铁公鸡。”沈窈骂了一句,跟在他后头下了车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十字街那头红灯笼挂了一长溜,照得半边天都是暖黄的。卖牡丹饼的、捏糖人的、支着摊算命的,挤了满一条街。叫卖声、讨价声搅在一块儿,热闹得不行。
沈窈窈换了身花衬衫,脖子上还挂了个相机,活脱一个外地来淘货的游客。秦枭穿件素色衬衫,背着个双肩包,跟在她半步后头。
“鬼市西头那家。”秦枭压着嗓子。
“走呗。”
俩人顺着人流往里挤。越往西走,灯笼越少,人也稀了。拐进一条窄巷子,那点热闹劲儿一下就没了,只剩几盏昏灯吊在门头上。
巷子尽头有间铺子。门脸窄得很,匾额上“博古斋”三个字掉了半边漆,看着没人打理。
沈窈窈推门进去,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咳。”她捂着鼻子退了半步,“这味儿,比咱们那地库还冲。”
铺子里黑乎的,就柜台上点了盏小灯。架子上摆着些瓶罐罐,落了厚厚一层灰。柜台后头坐着个干瘦老头,戴顶旧瓜皮帽,脑袋一点一点的,打着盹。
听见门响,老头眼皮都没掀。
沈窈往里走了两步,金手指开了。
铺子最里头那几个青花瓷瓶上,盘着好几个鬼。一个缺了条胳膊,一个少了半条腿,全朝着柜台那老头呲牙咧嘴。
“黑心烂肝的老东西!”缺胳膊那个鬼骂得最凶,“收我们这些带血的玩意儿,给钱还不够买口棺材!”
“他哪是开古董铺的,他是个销赃的!”少腿那个跟着嚷,“专收土里刨出来的脏货,转手卖给上头那些大老板,一倒手翻十倍!”
沈窈窈眼皮没动,慢悠悠在架子边上转了一圈。
秦枭也进来了。他没看那些瓷瓶,眼睛在柜台后头那面墙上扫了一遍。墙根那块,有道暗门。门缝边上,木头被磨得发亮,是常推拉留下的痕。
他冲沈窈窈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沈窈窈会意,往柜台凑过去,故意提高了嗓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