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去那里,给那些伤害了他战友的人,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教训。
又过了大约七八分钟,陈震莽放缓了脚步。
他伏在一道低矮的山脊线后方,目光透过前方一丛枯草的缝隙,望向了百米外那片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的营区轮廓。
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,几顶军用帐篷错落分布,中间有一顶稍大的指挥帐篷,帐篷外堆放着一些物资箱和燃料桶。
营区周围没有明显的岗哨,只有一盏昏黄的太阳能灯在帐篷区的边缘孤零零地亮着。
在寒风中微微摇晃,投下晃动不定的阴影。
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气。
很浓。
至少有一百多号人,正在那些帐篷中沉睡或休息。
他们的呼吸声、翻身时引起的睡袋摩擦声、甚至偶尔一两声含糊的梦呓。
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,被陈震莽那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、过滤、定位。
就是这里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静静地伏在山脊线后,调整呼吸。
让身体从高速奔袭的状态中平复下来,让肾上腺素维持在最佳的战斗阈值。
他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等待营区中绝大多数人都陷入最深沉的睡眠。
然而,就在他屏息凝神、准备耐心等待的那个瞬间。
一阵夜风,从营区方向逆着山坡吹来,拂过他的面颊。
风中夹杂着帐篷帆布的气味、柴油的气味、泥土和枯草的气味,以及……
一股熟悉的、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微微加速的臭味。
那股臭味很复杂,混合着腐烂的肉类、潮湿的皮毛、以及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特有的、带有强烈攻击性的体味。
那股气味之中,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属于敌人士兵的味道。
汗味、血腥味、以及一种更深的、仿佛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酸腐气息。
陈震莽的瞳孔一缩。
他没有立刻移动,而是微微偏过头,鼻翼翕动,将那股顺风飘来的气味在鼻腔中仔细地过滤、分析、比对。
然后,他闻了第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