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再晚到那么一两分钟,我和刘浪估计就得拉响手雷跟他们爆了。”
“但你来了,所以我们没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和对陈震莽的信任:
“你不要自责什么的,反正咱俩总归是没什么大问题啊。”
“你看看我,腿上的伤医生说没伤到骨头,就是伤口深了点,缝了十几针,养一段时间就好了。”
“刘浪虽然骨头有点问题,但也不是什么粉碎性骨折,打上石膏固定好,慢慢恢复就行。”
他学着刘浪刚才的语气,也补了一句,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活力一些:
“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嘛。”
他说着,还真的稍微动了一下自己那条没有受伤的左腿,以示自己“活蹦乱跳”的状态。
陈震莽站在两张病床中间,看着刘浪那副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安慰自己的模样。
看着白宇飞那条被纱布厚厚包裹的伤腿和他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。
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如同潮水般翻涌得更加厉害了。
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复杂情感的人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但他知道,他看着这两个从新兵连开始就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躺在病床上。
一个断了骨头,一个腿上缝了十几针,他心里非常不舒服。
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加深沉、更加压抑的情绪。
如果他再晚到几秒钟呢?
如果他跑得没有那么快,没有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那片林间空地呢?
如果他赶到的时候,看到的不是刘浪嘴里咬着拉环、手里攥着手雷的决绝背影,而是……
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那个画面,哪怕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一瞬。
都让他感觉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堵住了一样,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。
他握着狼牙棒螺纹钢握柄的右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,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