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猗筠上马车进了车厢。
周寂待她坐下后,也没有和她客套寒暄,径直把手中的信纸递给她,“你好好看这封信。”
姜猗筠疑惑地打开信纸,看清字迹,不禁脸色剧变。
上面的字,是祖父的字迹。
周寂注视着她,“你也认出来了吧,这是先生的字。”
姜猗筠迅速把信纸上面的内容看完,脸上的血色随着她目光的移动,一点一点褪尽。
这封信是以祖父的口吻写的。
祖父对先太子自焚身亡感到愧疚,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中,想着为先太子报仇,拨乱反正。
若是西南白家军愿意匡扶正统,祖父将携所有学生,还有天下读书人,一起和白家军行事,替天行道,铲除暴君佞臣,然后一起恭迎天命之人归来。
“这绝不会是祖父写的,我可以担保,祖父绝对不会写这样的信。”姜猗筠抬起头。
她因为紧张和慌乱,声音在微微颤抖。
周寂从她手中拿回信纸,“这封信若是让圣上看见,先生无法自证,谁也救不了先生。”
姜猗筠一把抓住他的袖袍,仰着苍白的小脸望着他,“周师叔,你是知道祖父的。”
“祖父若是有谋反之心,又怎会留在洛城,甘愿让朝廷盯着。”
“祖父是绝对不会有谋反之心的!”
她太紧张惶恐了,小脸就凑在他面前,他甚至能从她的眼眸上,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周寂的心底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蔓延。
如一只小猫将软软的肉垫搭在他的手上,滴溜圆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,让他禁不住想去揉一揉,想去安抚。
他拿着信纸的手搁在腿上,用了力气往下压,压下心底那奇异的感觉。
周寂往后仰,拉开同姜猗筠的距离,脸色冷峻如常。
“我相信没有用,帝王的裁夺,从来不在臣子如何说,而在于看臣子如何做。”
姜猗筠怔了怔,“你的意思,是让祖父自证?”
她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“可上面的字迹,和祖父是一模一样的,唯有找到写信的人,不然祖父自证不了。”
她说着,眼睛一亮,急切道:“周师叔,秘卫司和廷尉府的手段不是很厉害吗?你能不能让他们帮查出此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