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先生回到酒店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深冬的傍晚温度降得很快,他站在门口的间隙,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。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,步伐依然保持着来时的节奏,他回到房间之后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之后,他没有寒暄,只是用平稳的语速,把谈判的结果简要复述了一遍:“栾总他不接受换人,临需要在本地接受审判,按照当地法律量刑。补偿方案他收了前两条,第三条拒绝了。整体态度比较强硬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带着一种正在压制的怒意:“所以,他是不打算给我们任何面子了。既然这样,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。既然事情是由那个女人引起的,那就从那女人入手。”
“把她绑了,用她来换我儿子。如果栾鹤还不肯换,那就先处理掉她,再处理掉他母亲。”
陈先生握着手机,目光落在阳台外正在闪烁的街灯上:“我明白了。”
栾鹤这边并没有因为谈判结束就放松警惕。
他在谈判桌上一口回绝了对方的所有试探,就已经做好了后续的预判——临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。
回来后,他在书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,打了几通电话,确认了几件事:喻觅双身边的安保人员配置是否需要调整;临家在本地是否还有其他可动用的关系节点;以及对方如果真的要报复,最可能采取的方式和路径。
他做完这些之后才合上手机,从书房走出来,看到喻觅双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,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和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她抬起头来,看到他出来,主动汇报了一句:“我明天正常去上班,保镖会跟在我后面,我不会单独行动,保证这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,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?”
栾鹤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提那些具体的部署,只是说: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说要让临受教训,就绝不会放他走。”
“没有人能威胁我,你照顾好自己,别让我担心。”
栾鹤揉了揉喻觅双的脑袋,温柔的嘱咐。
他可以让喻觅双留在家里,绝对不会出现意外,但是这样喻觅双也受不住,不知道要躲多久。
而且,没有他们躲的道理,如果在自己地盘还要藏头露尾的,那也不用混了。
所以栾鹤没有要求喻觅双不去公司,不出门了,只是让她和他保持联系,别再甩掉保镖。
“好,没问题,一切都听从你的指挥。”
喻觅双果断答应了。
第二天早上,喻觅双照常到了公司,办公区已经恢复了日常的运转节奏,键盘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。
接下来的几天,喻觅双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那堆账目和合同上。
杨经理提供的那些资料她已经翻了三遍,每一笔异常支出、每一次合同条款的改动、每一个可疑的收款方,她都做了标记,用不同颜色的便签纸按重要程度分类贴在笔记本的页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