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牙撑住他的腰,硬是扛住了。
到了床边,苏尘一沾床便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,又恢复成那副任天塌下来也叫不醒的模样。
李凝竹喘了几口气,弯下腰替他把鞋袜褪下来,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脚。
他的脚踝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疤,想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她把被子从他身下拉出来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厚褥子给他垫上,这才放心地替他把被角掖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在一旁坐下,还是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她以为自己今晚会很困。
可此刻坐在床边,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,心里却出奇地清醒。
今天父皇和母后的态度,让她心里那块吊了好几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她知道苏尘很好,可她怕的就是父皇看不见这份好。
可父皇看见了。
不仅看见了,他还差点跟苏尘拜了把子。
一想到这个,她又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。
夜渐渐深了,困意终于漫了上来。
李凝竹打了个哈欠,犹豫了片刻,到底还是起身去洗漱了一番。
然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,掀开被子一角,在苏尘身边躺下。
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沉稳而绵长。
那股熟悉的气息,不是酒气,不是皂角味,而是一种只有苏尘身上才有的味道,将她整个人裹住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道浅浅的弧,闭上眼睛,沉沉睡了过去。
清晨。
苏尘是被脑仁里一阵紧似一阵的钝痛给凿醒的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是有人拿根细针在颅骨内侧一下一下地敲。
他闭着眼伸手去揉额角,揉了半晌才勉强撑开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