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苏尘没有出手相助,那天晚上儿臣便已经被他糟蹋了。嫁给这样的人,儿臣这辈子便完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用力。
像是在把自己一直以来不愿对外人说的事,硬生生从胸口里一块一块拽出来。
李世民听完,沉默了一息,这才沉声道:
“你知道这门婚事牵涉的是什么?房玄龄跟着朕从潜邸走到今日,背后是整个房氏一族的根基。”
“你和房遗爱拜过堂,从那天起便是房家的媳妇。”
“朕知道那小子不像话……这些朕都知道。可这就是你身为公主的命!”
“父皇,儿臣不愿意!”
李凝竹这一次抬起了头,目光越过石桌上那只倒扣的陶碗,直直地迎上了李世民的眼睛:
“若一定要认这个命,儿臣宁可不当这个公主。”
“父皇还记得儿臣叫什么名字吗?儿臣叫凝竹,不叫高阳。”
“凝竹……”
李世民下意识跟着念了一句,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是他当年随口应允过的,早已被奏疏和军报埋在了记忆最深处。
他没想到李凝竹还记着,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当面翻出来。
“你这公主的名号,不是你想不要便能不要的。”
“你几个姐妹,哪个不是朕赐的婚?长乐嫁给了长孙冲,她不也过得好好的?”
“可她们嫁的不是房遗爱那样的畜生!”李凝竹咬牙道,“父皇!儿臣已经跟苏尘有了夫妻之实。这辈子,儿臣只认他。绝不可能再回房家!”
这句话像是凭空炸响了一道雷,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李世民霍地站了起来,石凳被他的腿撞得往后刮了半寸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