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柴房里搬出几块石蜜,搁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这石蜜是眼下大唐最通用的糖。
说是蜜,其实就是甘蔗汁熬干了之后凝成的糖块。
颜色深黄偏褐,里头还混着不少甘蔗渣和杂质。
色泽上看,跟后世那把白沙糖没得比。
要是他没记错的话,大唐真正掌握制取精白糖的法子,得等到贞观二十一年,王玄策从印度带回来那套熬糖工艺之后。
离现在少说还有六七年光景。
若是能提前做出纯净些的白糖,往后给李凝竹做些像样的糕点也就有了材料。
穿越过来这么久,苏尘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喜欢捣鼓些新鲜技术。
上次的蒸酒提纯法已经推给了县里几家酒坊,换了些不算多但稳定的进项。
除此之外,他还折腾出了几样只给自己用的玩意。
比如用草木灰和油脂做成的肥皂,又比如用木炭末和薄荷叶子调出来的碳粉牙膏。
前者用来净衣净面,后者入口清凉,比大唐百姓嘴里嚼的那些柳枝和青盐舒坦多了。
至于盐,他不是没动过心思。
可晒盐也好、煮盐也罢,但凡沾了私盐这两个字,自己的脑袋便已经不在脖子上了。
大唐律对私盐的刑罚他心里门儿清,这红线碰不得。
苏尘从柴房角落里翻出一口以前画了图纸让铁匠专门打的小铁锅。
又搬了几块砖石在院角临时搭起一个小灶。
他把石蜜掰碎了丢进锅里,锅底小火细细地烧着。
不一会,锅里的糖块便慢慢化开,变成了深褐色的黏稠糖浆,咕嘟咕嘟冒着泡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。
李凝竹和小青被这股味道勾了过来,一左一右蹲在小灶旁,好奇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糖浆。
“苏尘,这石蜜不是已经凝成块了么?你为何还要把它重新化开?”
李凝竹忍不住问。
小时候她贪吃,曾偷偷拿过一块石蜜藏在袖子里,趁没人时咬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