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艳君女士轻轻晃着孩子,道:“乖孙乖孙,我是奶奶,奶奶抱抱,乖哦乖哦……”
小家伙睡着了,什么也听不见,但她依然不断说着什么。
刘母站在孟艳君女士左边,探着头看孩子的脸,嘴里也是说着什么。
刘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背着手,踮着脚尖,脖子伸得老长,像只企鹅。
苏槿没有参与这场“围观的狂欢”,他走到产房门口,等着刘师师出来。
大约半小时后,刘师师观察完,没有什么大问题,被推了出来。
她脸色苍白,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,贴在脸上,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,看见苏槿的那一刻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槿哥哥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苏槿握住她的手,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他握得很紧,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。
“辛苦了。”
刘师师摇摇头,道:“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男孩,六斤八两,很健康。”
“你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,皱巴巴的,有点丑。”
“你才丑。”刘师师瞪了他一眼,但那个瞪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。
她太累了,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“好好好,我丑,你像仙女。”苏槿赶紧顺着她的话说,这时候可不能惹瞎姐生气。
孟艳君女士走过来,空着手,孩子已经给刘母抱了,道:“师师,感觉怎么样?”
“妈,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累了就好好休息,别担心孩子,他很好。”
刘母抱着孩子走过来,把孩子放在她枕头边,道:“师师,身体怎么样?看看孩子?”
“还行。”刘师师偏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眉头轻微一皱。
在产房里面,护士给她看了一眼,但那时候太累了,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。
这时候再看,怎么这么丑?
“好丑。”她心里想着,也说了出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,但眼神却是温柔的。
苏槿嘴角抽了抽,站在一旁看好戏。
刚才他说孩子丑,被孟艳君女士一巴掌拍在后背上。
现在刘师师也说丑,他倒要看看丈母娘怎么说。
果然,丈母娘不高兴了。
刘母嗔怒道:“还好丑?哪里丑了?你小时候比他还丑,脸皱得跟核桃似的,抱出去邻居都问我是不是抱错了。”
刘师师:“……”
苏槿差点笑出声来,硬是憋住了。
护士推着刘师师往病房走,苏槿跟在一旁,手一直握着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走廊不长,但他觉得走了很久,久到他把这九个月的点点滴滴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第一次知道怀孕消息时的惊喜,第一次产检时的紧张,第一次胎动时的激动,第一次在B超屏幕上看到那个小小的轮廓时的震撼……
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,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。
刘师师偏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苏槿问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开心。”刘师师笑靥如花,一胎就是儿子,她刘师师就是牛。
回到病房,护士帮刘师师换到病床上,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便推着推车出去了。
小家伙被放在刘师师旁边的小床上,裹在襁褓里,睡得正香。
孟艳君女士和刘母围在小床旁边,左看右看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刘父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背着手,探着头往小床里看,脸上带着笑。
苏槿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昨天他还是别人的儿子,今天就成了别人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