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霆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林家给出的条件绝对不会低。有了林家的财力支持，你马上就能从一个高级看护，摇身一变成为京都商界的新贵。这么大的诱惑，你居然拒绝了？”
江念走到一旁的桌子前，倒了两杯温水，递给顾寒霆一杯，自己端着另一杯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诱惑确实大，林老先生描绘的蓝图也很美好。但是，顾先生，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。”
“第一，我现在管着时安，还要兼顾知衡、锦鲤、小棠他们几个孩子，我每天的时间和精力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，根本分身乏术。第二，孩子的童年和心理建设是不可逆的，一旦错过了关键期，多少钱都补不回来。我不能为了去赚大钱，就把这些刚刚对我建立起信任的孩子们半途抛下。那是杀鸡取卵，也是违背了我的初衷。”
顾寒霆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，看向江念的眼神里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浓重的钦佩。
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九十年代，遍地都是下海捞金的人，多少人为了利益挤破了头，甚至不择手段。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，面对林家抛出的巨大诱惑，竟然能保持如此可怕的清醒和克制。
“江念，你真的很让我意外。”
顾寒霆的声音低沉了许多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真诚：“其实，我刚才问你，就是想劝告你不要轻易答应林承远。没想到，你自己已经看得很透彻了。”
“顾先生也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？”
“当然。”
顾寒霆点了点头，拿出商界大佬的专业姿态分析道：“受到国外潮流的影响，‘高端育儿’这个概念，在国内豪门圈子里确实越来越盛行。林承远看到了这片蓝海，他的眼光很毒辣。但是，这个产业目前在国内还处于萌芽阶段，缺乏行业标准和专业的管理体系。”
“九十年代虽然遍地商机，只要胆子大就能赚钱。但是，你的根基还太浅。如果你现在贸然接受林家的投资，表面上你是技术总监，但实际上，资本一旦介入，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做主了。到时候，你可能会被迫为了追求利润，而放弃你现在坚持的‘以孩子为本’的理念。”
“钱，要一步一步地挣；饭，要一口一口地吃。只要你把这几个豪门继承人的口碑做好了，把你的核心技术牢牢攥在手里，未来，不是你去求资本，而是资本排着队来求你。到那时，你才有绝对的话语权。”
江念听得连连点头，心中暗自赞叹。
不愧是书里的男主，这商业格局和长远眼光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顾先生，受教了。您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目前对我来说，最重要的就是把几天后的‘婴儿茶话会’办好。”
提到茶话会，顾寒霆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婴儿床上。
他走到床边，看着顾时安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，忍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在儿子那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。
软乎乎的，手感好极了。
睡梦中的顾时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“危险”的靠近，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小嘴巴不满地嘟囔了两声，小脑袋一偏，躲开了那根烦人的手指。
看着儿子这副小模样，顾寒霆低低地笑出了声，眼神里满是老父亲的慈爱。
“这小子，睡着了脾气还这么大。今天在林家，听说他把知衡的玩具都给‘没收’了？”
“那可不是哦，是知衡送给时安当做礼物的。”
江念笑着走过来：“对了，顾先生，有件事得跟您商量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