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嘴角微微一抽,缓一缓,这是那个大聪明提的,真金白银撒出去两百多万,现在要停,等于是前功尽弃。
他定了定神,没有问曾布是谁提的,要只是一个人,曾布能轻而易举的压下,显然,他压不下来,只能来请示。
赵昊的回答简单而有力,“交子司有钞必兑,本钱不竭,毋惜库储。国库拿不出钱,内藏库可以借给国库周转,无论如何,交子的信用必须立起来!”
曾布垂着脑袋,瞳孔微缩,官家这是下了决心要推行交子啊,这新交子比自己之前改革的盐钞更重要!
方才动摇的心绪重新坚定起来,官家这么做一定是对的,至少现在来看没什么问题,国库和内藏库都顶得住。
说起来大宋的铜矿产出不少,因使用了新的技术胆铜法,胆水浸铜与胆土煎铜的缘故,每年铸造铜钱数百万贯。
不过这个数字每年仍在降低,因为铜矿在慢慢枯竭,这也是赵昊急于推行交子的原因之一,没铜了啊。
以现在的开采技术,要开发铜矿,工程难度太大。
事实上,民间现有的铜钱数额差不多是够用,但谁让华夏的老百姓喜欢存钱,大户喜欢存钱,平头百姓也喜欢存钱。
结果到了后世,一挖一地窖,平常时候,市场上的钱流通的太少,全都储藏起来,再加上周边国家的铜钱全都靠大宋。
铜矿,永远都不够用,挖再多都不行。
每年铸造数百万贯铜钱,足以覆盖交子的支出,更何况,朝廷不仅铸造钱币,还通过种种手段收拢钱币。
来自南洋的一系列奢侈物以及将作监的座钟,每一样都是在在收割大户手里的钱,平头老百姓是消费不起的。
想到这里,曾布心里松了口气,转而劝道,“陛下,国库铜银储藏重要,臣以为,可用布帛,丝绸以及盐以市价兑换等量新交子。”
赵昊略微想了下就同意了,“此事,尚书省和户部拿出个章程,和民间商户对接即可。”
一开始朝廷投入自然需要真金白银,真正后续要扩充交子的使用范围,自然需要锚定物,那便于储存的丝绸,布帛,盐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这些手段,他本打算以后用,不过曾布提出来,他也不介意应下,安一安朝臣的心。
许将在一侧听着曾布和官家问答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,他和官家之间是越来越有默契了。
大宋的宰相不好当,既代表群臣,又要当皇帝的传话筒,夹在中间,这个度不好把控,越是雄主能臣,他们的关系越是复杂。
当今官家无疑是睿智决断之主,而曾布也是精明能干的臣子,据他观察,曾布和官家之间似乎很少有意见相左的情况(除了吕惠卿这方面)。
不过,他也只是感慨,心里也乐见其成,新党的事业蒸蒸日上,改革有条不紊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
也就是他当右相,两位宰相各司其职,有什么事能商量着来,要换做是吕惠卿,朝堂上非得掐架不可。